【東陽記憶之三十】老宅靜立,一切靜好

發布日期:2017-08-30 來源:東陽發布 字号:[ ]

  東陽素有“婺之望縣”“歌山畫水”之稱,人文荟萃,英才輩出。“2017世界東陽人大會”将于中秋期間拉開帷幕,為迎接這一盛會的到來,世界東陽人大會組委會特别推出“東陽記憶”征集活動,讓世界東陽人共話鄉情、共叙鄉愁。

  “君自故鄉來,應知故鄉事”。征集開始以來,我們陸續收到來自世界各地東陽人的大量投稿,内容涵蓋東陽自然風光、人文曆史、鄉土人情、民俗非遺、傳統美食等,其中不乏感人至深的佳作。一處風景、一份美食、一種習俗、一首民謠、一件物品、一個地标…都彙集成“鄉情”二字,謹以一首《故鄉》作為開篇,喚起你我魂牽夢萦的那份東陽記憶。

 

  老宅靜立,一切靜好

郭利丹 

  先生曾經作過一幅畫,一堵馬頭牆,一棵老樹,一彎弦月,是他老家的一角。我為此寫了篇畫評,題為《故鄉的表白》。後來他說,你寫寫我們家的老宅吧。

  我提筆,又放下,好多次。老宅承載着太多的故事,不知從何說起。 

  老宅是先生的爺爺留下的四合院,磚牆、木壁、木門、木窗。爺爺姓朱名沛霖,字朱雲浦,是黃埔軍校三期畢業的,解放前曾任麗水地區行署專員兼保安司令,及第八十五軍副軍長,參加過北伐、抗日戰争,屢建殊勳,後随蔣赴台。先生一家,因此成為黑五類分子,房子一度被歸公。

  解放初期,老宅也住過解放軍,有好多次部隊拉練經過村子,便被村幹部安排住進了進來。而之前,日本鬼子駐紮在離老宅約一裡路遠的巍山屏上,燒殺掠奪,搶走了房子裡所有值錢的物什,連樓地闆也被撬了去。老宅隻剩下空蕩蕩的身軀,卻威立不倒。 

  老宅先後經曆了兩場大火。一次是後邊鄰居家着火,吹的剛好是北風,風兒夾着火星呼呼地往老宅竄,距後門僅隔二三步路的一堆稻草在大火中化為灰燼,而老宅屋頂上的木料焦了,灼人的熱氣讓人無法在門口駐足。火被撲滅,老宅無恙。相隔十年後的第二場大火,則來自老宅的右邊鄰居。白色的馬頭牆被熏成了黑色,熱浪從窗戶上湧進來。着火的恐懼隔着電話線傳到我們這邊,等我們趕回,看到邊上的房子蕩然無存,而我們的老宅依然安然無恙。

  門庭上“氲解财阜”四個大字仍然莊嚴,那是爺爺的手書。屋前的大花缸仍然靜立,缸裡的魚兒悠然自得。雕花的門窗仍然虛掩,屋檐上挂着的幾隻火腿仍然在風中搖曳。老宅不輕易哭訴,那是爺爺的告誡,一位将軍的威嚴。 

  從家人零零碎碎的言談中得知,爺爺早些年還當過私熟先生,奶奶是他的學生,生有三男三女。爺爺奶奶睡過的木雕花床還在,這張曾經被公公賣掉又被婆婆買回來的花床,挂有一枚斑駁的銅鏡,有歲月的印記,見證了這個老宅的變遷。

  奶奶因病去世,爺爺娶了福建女子,在台灣生了一女。2005年,二奶奶92高齡,帶着爺爺的骨灰,飛過千山萬水,第一次踏上爺爺的故鄉。二奶奶說,她必須将爺爺帶回家,并且,她也必須來看看這個魂牽夢繞的地方。剪不斷割不掉的故鄉夢圓了,二奶奶一病不起。一年後,小姑姑又把二奶奶的骨灰送了回來。葉落歸根,是這個異鄉女子對丈夫最忠貞的愛情誓言。 

  老宅在公公的手裡幾經修繕,但基本維持着原貌。中學教師退休的公公,在東廂房裡養幾箱蜜蜂,取點蜂蜜蜂皇漿,親戚朋友分享而食;支一張乒乓球桌,閑時約上幾位鄰居打兩三場球;一盤象棋在太陽底下,等待不請自來的棋友;滿院子的花草,不管是晴天還是雨天,都兀自妖豔。家的元素,總是簡單而又親切。

  先生說,小時候他很喜歡上二樓玩。站在走廊上,可以看見前面的白岩山,推開後窗,可以看見巍山屏,所以他特意跑到杭州的西泠印社刻了個“白岩”的印章,作為閑章。 

  灰舊的馬頭牆很有弧度地起伏,斑駁的牆面承載着一個家的曆史。屋頂厚厚的積雪,沒有一點雜質。高大的光潔的樹枝,鋪滿了大半張畫面,張揚而又滄桑。先生的畫,被挂在客廳裡。月光清冷的夜晚,我站在院子裡,看着那堵馬頭牆,景、畫合二為一。

  老宅靜立無聲,一切靜好。

 

  作者簡介

  郭利丹,東陽市湖溪鎮郭宅人,就職于浙江普洛康裕生物制藥有限公司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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